第98章

    宴秋只凭借声音便认出了李长宁,之前姜语棠曾与他说过的话他都记着,因此此刻他并不想与李长宁起冲突。
    李长宁见他停下脚步,撩开帷帽脸上带着笑意:“许久不见,宴公子的脾性倒是改了许多,还是我那妹妹有手段会调.教。”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宴秋脸色冷淡,不想与她废话。
    李长宁见宴秋如此回话,怕自己的话说不完宴秋扭头就走,于是便也不再装了。
    她沉下了脸,走到了宴秋跟前:“你是西州栾鹰一部的顶级猎手,江湖上那些你叛逃加入鬼泣门的传闻不过是掩人耳目,实际......你就是西州派来的奸细。”
    双方都是聪明人,因此李长宁的话点到为止,她就这么看着宴秋不再说话。
    这些事情本就是西州内部的机密,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,因此宴秋此刻皱眉看着李长宁,猜测着她为何会知道这些。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,最后宴秋先开了口:“你想做什么?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李长宁神情舒坦,轻轻一笑:“宴秋,你应该问的是要怎么样我才能什么都不说,替你保密。”说着,李长宁转脸看着宴秋,眼神凌厉:“要想我什么都不说,明日你们成亲时,你就不要出现。哦,不对,准确的说是从姜语棠身边消失,永远不要出现。”
    “否则,她将会成为窝藏西州奸细罪犯,这通敌叛国的罪名,你不想扣在她身上吧?”李长宁说着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。
    宴秋听到这里虽依旧面无表情,但心中已然全部理清,他看穿了李长宁不知道姜语棠早已经知晓他的身份,因此便想以此来要挟他。
    于是,宴秋思索片刻之后将计就计,毫不留情的沉声道:“那如果,我现在就杀了你灭口呢?”说着,一把寒光刺骨的匕首就搭上了李长宁的颈侧。
    未曾想,李长宁仿佛是还有底牌似的,她伸手捏着那匕首将其从自己的脖颈上挪开,用一种几近嘲讽的神情看向宴秋,冷笑一声:“你真是跟姜语棠待在一起久了,脑子也不好了。宴秋,我既敢孤身前来找你,你该知道我不怕你杀我,我死了,你和姜语棠照样会死无全尸。”
    说着,她伸手拍了拍宴秋的肩膀,低头习惯性把玩着手上的扳指道:“怎么选,你自己掂量吧。”语毕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    宴秋提着东西站在原地,心中猜测李长宁大约是与西州有脱不了的干系,他不由得怀疑当初乌兰来中原能找到他不仅仅是因为那玉佩,可眼下这都不重要了。
    如今,他看着李长宁离开的背影,脑海中又不由得勾起了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。
    李长宁离开之后几乎一夜未眠,生怕错过了食百味的好戏,可翌日一早,食百味门前热闹无比,一切都按照办喜事的规矩照常进行着。
 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李长宁皱着眉自言自语,片刻之后,她还是不死心便唤来了程欢:“去准备些东西,随我去对门一趟。”
    “小姐,这,对面正在办婚事......”程欢知道李长宁最近心情一直不好,因此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,他险些以为李长宁被气糊涂了,于是开口劝道:“我们过去不太......”
    李长宁瞥了一眼程欢,冷哼一声:“看热闹有什么不合适的。”
    食百味里满是喜庆之意,李长宁带着东西和假笑走到了店门口,刚才还在欢欢喜喜招呼客人的赖明轩见李长宁过来,立刻就拉下了脸:“不是告诉你了吗?我们这儿不欢迎你。”
    “你这刁仆不识好人心!”李长宁没有回嘴,程欢先怼了赖明轩。
    “嘿,你才是刁仆,你全家都是刁仆!”赖明轩不甘下风,直接就跟程欢吵嘴。
    好在葱饼婆婆出来及时拉住了赖明轩:“好了好了,这大喜的日子,你干什么呀?忘了语棠交代过的话了吗?今日来这都是客。”
    随后,赖明轩虽脸上百般不情愿,但还是引着李长宁进店里了。
    “新娘子来咯!新娘子来了!”喜婆扶着姜语棠从二楼下来,店里众人欢呼雀跃,唯独李长宁面色沉沉。
    大堂内的歌舞表演了一场又一场,众人都期待着这对佳人喜结连理的时候,却始终不见宴秋下楼的身影。
    “新郎官怎么还不下来?”
    “一个大男人家的,莫不是害羞了吧?”
    楼下众人正在调侃逗乐之际,只见青阳神色慌张地站在二楼楼梯口喊道:“宴秋哥不见了!”
    “什么?!”
    霎时间,大堂里鸦雀无声,随后便是一阵窃窃私语。
    姜语棠手中的喜扇掉落在地,她皱着眉头身影恍惚,婆婆一脸愁色连忙上前扶住姜语棠,赖明轩也脸色大变,冲到楼梯边上喊道:“什么叫不见了,你把话说清楚!”
    青阳一脸无措,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:“我,我不知道,我,我刚才本来要去敲门叫他,可久久不见房里有回应,于是我就推门进去,发现喜服整整齐齐放在床上,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!”
    一时之间,食百味店里嘈杂一片,众人全都看向了姜语棠,只见她愁容满面,脸上再喜庆的妆容都已无法掩盖此刻的难堪。
    新郎官当场逃婚了,这个消息一传出,姜语棠再一次陷入了舆论的万劫不复。
    路人甲: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她再有能力又如何?宴秋那么年轻怎么会看上她一个寡妇?”
    路人乙:“说的也是,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,宴秋那小白脸不想娶人家就直说吗?这么多人当场逃婚这也太难看了。”
    路人丙:“就是,啧,说到底还是这姜娘子命不好,指不定是冲撞哪位神了。”
    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婚宴上,唯一心情大好的人只有李长宁,她看着姜语棠沉默、潦倒、一蹶不振,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了。
    食百味因为这事,一连好久都没有营业,李长宁日日都能看见姜语棠穿着喜服坐在店里目光呆滞,街上的人甚至都悄悄传出姜语棠魂儿丢了。
    李长宁得意洋洋地站在李近山的身后,让他看着店里座无虚席的景象道:“爹,你瞧,我赢了。”
    或许受够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,也看清了如今的李长宁早已经不似从前,李近山一改之前的懦弱和畏惧:“呵,这不过是对面没开门罢了,等那姜语棠重新振作起来,我不信你还能招来这么多客人。”
    李近山说着一脸生无可恋,眼里毫无生机:“再说了,你弄得再好,不还是做不出那四喜丸子吗?哈哈哈哈哈!”
    李长宁看透了他如今一心求死,她偏不如他愿。于是李长宁咬着牙把快要推下楼的木椅扶正,笑着对李近山说道:“那您就等着瞧。”
    语毕,李长宁便吩咐程欢将李近山推回屋子,今日不准给他吃喝。
    她站在店里,皱眉望着一路之隔的姜语棠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。
    第90章 设套
    ◎我们的好日子终于等到了◎
    片刻之后,李长宁坐到了姜语棠的对面,食百味店里空无一人。
    宴秋逃婚后的第二日姜语棠就遣散了店里众人,自己独自守着店说要等宴秋回来,众人拗不过她,只好离开。
    李长宁从食盒里取出一碟梅花糕放在桌上:“看你好几天了,不吃不喝不睡,这是我亲手做的,尝尝吧。”她语气温和,递了一块给姜语棠。
    随后,许是怕姜语棠不吃,她便顺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:“真甜。”
    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之后,李长宁叹了口气道:“你刚到我家那会儿,我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梅花糕,有时候夜里饿了,我便拉着你悄悄去厨房一起做。”
    李长宁回忆着过往,眼底添上了几分柔色:“你当时说长大了你一定要开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酒楼,到时候你做主厨,我来管账。”说着,她嘴角不由得也出现了些笑意:“呵呵,如今虽没有最大的酒楼,但我们也算是一起完成过幼年的梦想。”
    见姜语棠始终皱着眉头不说话,李长宁索性开门见山了:“语棠,从前我们是闹过不愉快,但那都是我爹和我哥从中作梗导致的。你我都不是那冷血无情之人,如今我瞧着你一蹶不振又举目无亲的样子,实在是心里难受。”说到这里,她带着哭腔,眼中尽显真诚。
    或许是这话说的确实诚恳,目光呆滞的姜语棠竟僵硬的笑了笑,回了她的话:“我还当你今日是来看我笑话的。”说着,她将那桂花糕塞进口中:“真甜。”
    “哎。”李长宁长叹了口气:“从前开店的时候我们是对手没错,可说到底是有血脉相连的,我初到仓西府时你对我的照顾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,今日你这般我又怎会来故意取笑你?”
    “如今你这店里也没什么人了?你若是想重新开始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李长宁继续道:“我让你做千味阁的主厨,我们可一起再完成幼时的约定。”
    离开食百味之后的几日,李长宁日日都在店里徘徊,最后果然不出她的意料,姜语棠真的来了。